好久不見了,學長!

       離開成大後,已經與學長九年不見,想當初租房的房東,在畢業時期近暑假前,將房子轉賣給他人;並且指導教授需要將幾乎所有研究生,皆延至暑假結束時才能口試畢業,於是我面臨暑假兩個月沒地方住的窘境,學長知道後,問了我接不接受住在他家兩個月,除了假日他的媽媽偶爾會回去外,家裡幾乎沒有人。於是,我一口答應他的幫忙,等到暑假要結束前,我拿出了約等效當時一般租屋行情,兩個月的房租要給學長時,他卻百般的拒絕。這件事情,便是過了九年後,我再次回想起來,印象深刻且倍感溫馨的一連串畫面。於是,我們約個時間,在學長平時公家服務的台中地區見面,行前大概由於這種許久不見,又相約見面的情境,被多數直銷人員的強迫推銷印象給佔據,而且相約當天又是愚人節,學長竟然傳了落落長的Line訊息,大意大致上是:「我不知道你約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?但如果這是開玩笑的話,那我們就保留當初彼此良好的印象吧!」我看了直發笑,強調就是吃飯且閒聊而已,不必要聯想過多。這些就是相約前的回顧及意外小插曲;然而,見面之後,我們閒聊的範圍遍及政治、人文歷史、人生哲理及個人近況,交換彼此的意見後,也讓我從深層的想法裡,提領出來並整理成一些思考的脈絡。

見面後,學長還是直問:「你今天約我出來,究竟是為了什麼?」

我不加思索,直說了:「人生中,遇上能無條件對你好的人很難,我只是要好好珍惜這份情感。相約見面,只是想聽聽一個人,針對某些事不同的看法,以促進自己的思考,而我相當不喜歡一味只會抱怨的聚會。如果硬要說目的性的話,我其實沒有行前有意的目的,應當只純粹是情感上的目的吧!」

我:「這幾年,因為工作的緣故,我開始進行各領域書籍的閱讀,希望能對一些事情,能有更深程度的了解。」

學長:「所以,你想發展屬於自己的人生哲理是嗎?而不想只是聽別人說說,就輕易地接受是嗎?」

我:「對!有根據的思考後,才接受外來的說法。」

學長:「但你自己也要注意健康,有了健康這個前提,才能發展自己的人生哲理,所以,有關生理醫學的資訊,你也必須充份了解。」

我:「對!真的是這樣,沒錯!健康是個大平台,穩固了才能在上面發展任何事務。」

學長:「我這幾年一直在看《MIT臺灣誌》這個節目,對於造訪台灣山區的資訊滿有興趣。」

我:「我對台灣的地域文化,也滿感興趣!有時候我相當納悶,台灣明明有很好的在地文化—也就是史前的原住民文化,可以此為核心來往外擴散發展,並進行明確的主體論述,但卻擺著忽略它;在政治的檯面上,一直透過不要什麼,企圖以此來重拾自己的主體性及自信,但不要什麼並無法帶來什麼,唯有主動去尋找什麼,才可能有辦法獲得什麼。」

學長:「對!我也是這樣想!」

       踏在台中東勢林業文化區的步道上,我們談了很多過去性,也觸及了可能的未來性,這些都基於共通的溫馨回憶為基底;環繞在生態貯木池漫步,交談的深度也於此展開,多了頻頻點頭的答覆外,也多了思考運作的空間。這是個愉快的聚會,我們如此這般地深切認可。我始終相信「待人真誠」,為這個功利時代的珍貴涵養,也意謂著是一個人最寶貴的資產,它為人們換來交流距離上的縮減,進而擴展彼此思想的可能性。然而,「真誠」卻必須橫渡為時不短的光陰,將自身放在首位關切,方能在百般琢磨自我之下,展現出不急遷就於外在的真實自我;其次,也才有穩固的根基,將注意力轉而關切他人—這些種種,終就展現的是利他的本質,也就是利己吧!

旅行前後,孩子的話語。

《旅行前》

大女兒:「媽媽,我們這次去台南,住幾星級的飯店?」

媽媽:「享受勒,還幾星級!這次0星級,因為要去看日出,所以住附近的民宿。」

大女兒:「那民宿裡面漂亮嗎?」

媽媽:「不就是兩張床可以睡覺。」

爸爸:「那你覺得我們家漂亮嗎?」

大女兒:「不知道,你覺得呢?」

爸爸:「我覺得很醜,但一個家漂不漂亮不是很重要,因為這些新鮮感會隨著時間消退。最後,重要的是家人間的相處,會不會讓妳每天想回家,如果是的話,妳心中的家,才會越來越漂亮,也就是心裡想什麼,就會注重什麼。」

《旅行後》

(最後一個行程,走到林百貨上層,站在簡介前,爸爸向女兒提到,這裡在介紹一兩百年前的人,如何及為何蓋這間百貨公司。)

大女兒:「世界上真的活著一百年前的人嗎?」

媽媽:「妳的阿祖就八十幾歲了,接近一百年前就出生。」

爸爸:「有時候,知道以前的事,才能了解自己怎麼透過一代又一代的傳承,而有現在的自己,這是一種從時間的角度,了解自己的方式;出國旅遊去體驗不同文化,這是一種從空間的角度,了解自己的方式。」

一趟旅行前後,希望已在小小的心靈當中,安插了「境由心轉」及「人文歷史」的重要性,當然這些都是墊定「了解自己」的基石,值得探究一番。

等效倒退回五年的工作年資?

我:「工作到某個階段後,會面臨一個內心的抉擇,那就是選擇表達並實踐自己真正的想法,還是繼續做個順從上級意見的員工。剛開始工作時,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們可能都是後者,但約莫十年的光景,掌握工作運作的模式後,我們開始想要成為前者。這時候上級主管是個關鍵,如果是個相信員工的人,針對問題會完全分配給員工,由員工自行提出可能的解決辦法,再相互討論後,授權員工著手去實踐;如果是個不相信員工的人,一般是控制狂類型的人,由主管自己針對問題提出可能的解決辦法,再分配給員工去進行試驗,並且在細節過程中,下一步一步的指導棋。後面這種類型的主管,是任何一位年資十年左右,並想做自己員工的殺手,足以扼殺任何一位有潛力的員工!」

同事:「嗯!最近我在想,要如何精進自己的能力?」

我:「你現在工作的內容,跟五年前相比較有差別嗎?」

同事:「沒什麼太大的差別,只是對內容熟很多。如果你是主管,你會挑選五年工作年資的員工,還是十年工作年資的員工?」

我:「當然是五年。五年年資的工作內容,其實是朝向完整涵蓋,十年年資的工作內容,雖然不比後者熟悉工作內容,但卻能以較低的年薪扳回一城,增加自己受僱的機會。」

同事:「對,熟悉工作內容所帶來的優勢,抵不過實質年薪所帶來的劣勢,如果我是主管,也會選擇五年年資的員工。」

我:「所以,雖然我們已經工作超過十年,我們必須做一些事,等效讓自己的年資,倒退回五年。我覺得其中一個作法,便是擴展自己工作的內容,增加對更多技術的熟稔程度,也就是不斷學習新技術,並且盡快讓自己上手,以抵銷自己因年資增長,所帶來人力成本增加的劣勢。」

(同事笑笑地看著我,結束我們的談話)

針對工作,回歸只有兩樣變數的思考方式—能力及成本,問題會變得滿直觀!掌握在自身的能力,其實應該基於個人職涯,長遠的角度來思考,並不應該只基於服務特定公司,短期的角度進行思考。

妳知道什麼是愛嗎?

       去年的暑假,把能買得到的宮崎駿動畫片,幾乎都搬了回家,那一兩個月下班後,女兒有好幾次接連跟我說:「龍貓很好看」;過不久又跟我說:「神隱少女比龍貓好看」;有一天她又說了:「崖上波妞很可愛」,結果我當著她的面,快轉看了一下,的確滿可愛;直到最後她說了:「霍爾的移動城堡最好看」,我就這樣陪著她看了第二遍,看完後,的確相當好看。

爸爸:「妳知道這部片,我覺得最感人的地方在哪嗎?我覺得這應該也是你覺得好看的地方吧!」

女兒:「不知道。」

爸爸:「我覺得是女主角蘇菲,對其他所有人的愛。」

爸爸:「你知道什麼是愛嗎?」

女兒:「就是喜歡嗎?」

爸爸:「愛與喜歡並不相同。蘇菲對待向她施咒語的女巫,在她失去魔法後,「尊重」她落魄的樣貌,展現了「接納」及「包容」,持續照顧著她;也同樣以此方式對待霍爾、稻草人及卡西法,這些就是愛。」

(女兒若有所思的樣子)

 

《這裡是爸爸思考的分隔線》

       理想上,「任何形式的愛」應當視為一種基於「個體」的平等狀態,依序產生「尊重」、「接納」及「包容」的心態,並將「自身健全的給予」實踐於外在關係的過程。

       這裡的「個體」指的是,完成心理學家榮格所談論到的「個體化歷程」。根據榮格所言,一個人要完成個體化相當不容易,而且時間相當長,也有可能到終老時,仍然尚未完成個體化;因此,本人認為個體化作為兩人相愛的前提,其實是需要一輩子持續努力漸進,也間接表明,兩人倘若皆往個體化方向努力之下,直至兩人年老死亡,愛其實是一種動態變化的情感,並讓兩人的感受越來越真實,因為越來越清楚自己及對方的內在世界。榮格所謂的個體化,指的是透過「意識」與「潛意識」的「覺察連結」,並進ㄧ步了解並療癒「潛意識」內各式的負面情結,最終以「整合的健全內在」展現自己,這也才是「完整的自我」。既然這是個人認定「愛」的唯一前提,從反面的論述開始談起,從中探討出如果沒有經歷個體化歷程,所造成相處上的缺失,來作為個體化的必要性論證。

       簡單來說,意識與潛意識沒有建立起連結,一個人常會因為外在事件的觸發下,直覺般地透過潛意識反應;而潛意識的內容,如先前文章所談到,受年幼時的生活所影響,如果是相當負面的影響,反應出來的行為,亦自動複製出負面的性質;因此,會將負面的潛意識直接投射出來,不自覺地應用在外在關係上,因此,形同對於自己不具「掌控性」,導致眾多外在的行為,可能對另一方的情緒造成「傷害」或「勒索」,而將兩人的關係導向「不平等」的狀態。—一個傷害他人,另一個受傷害;一個勒索他人,另一個被勒索。可以類似為填補坑洞的概念,負面的潛意識猶如一個坑洞,會自動地要求對方將其填滿,所以這樣情形下的關係形式,將是以「自身不健全的要求」為主軸,是一種本質上不健康的愛。舉例而言:一個小孩從小時候開始,便長期不受到父母的關注,因此無法得到內心的安全感;直到長大成人後,會無形中於外在,媒合具有「照顧」特質的伴侶;一旦相處之間,意見得不到認可,潛意識中的不安全感又會再次湧出,自動透過「負面的情緒」以及「控制的手段」,企圖驅使伴侶順從自我的意見,以達到安撫自我的「不安全感」。在這樣的案例中,缺乏不安全感可視為「一個坑洞」,透過控制伴侶為「自身不健全的要求」,伴侶順從而達到安撫不安全感,即為「填補坑洞」。

       透過以上的反面論述與舉例,我們明白「個體化」的正面性有其必要;如果人尚未完成個體化歷程,外在人際關係的形式,將可能極端具有「傾斜性質」,並且是一種「不健全的傾斜性」。於是,為了矯正或緩和這樣的缺失, 除了透過研讀「心理學」外,還必須在自己與他人相處的情境下,透過意識仔細觀察及思考自己的行為,反覆揣摩自身行為背後的原因,達到與自己內在對話的目的,進而往認識自己的路上邁進。以這樣的角度來看,任何外在關係的體現,不失為檢視自我內在世界的管道及良機。於是,個體化歷程是個相當重要的階段,除了更了解自己之外,也在探索自己的過程中,得知各種其它的心理特質,讓我們更加認識且了解,其他人可能的內在世界,使得我們能真正站在他人的角度,去思考一些他人所面對的事情,最終依序產生「尊重」、「接納」及「包容」的心態,去看待他人的行為結果。

       完成或歷經個體化,清楚地了解自己及伴侶的內在世界後,不會再無故地向對方索求,而讓自己的內在感受安穩;相反地,因為充份掌握自己的內在,自己便能造就自己的內在平穩,因此,能平心靜氣地如實看待對方。倘若對方也完成或歷經個體化,兩人便基於平等的個體狀態,也就是兩人皆不會無故地互相索求,雙方各自內在平穩,並透過重視對方而主動展現,因對方而生成的愉悅情感及作為,也就是展現「自身健全的給予」。在雙方內在如此四平八穩之下,互相尊重並交流的情感及作為,可稱為「愛」,而且是「真正的愛」。

       歷經以上的討論後,我們發現愛其實很單純,但不甚單純的因素在於「人」,「人」本身有太多部份無法自我掌握,而且花費一生的時間,也可能無法充份掌握。理想的愛,建立在有「我」也有「你」的基礎之上,也就是完成個體化後,完整的「我」和「你」,有了這些才有「愛」,也才有「我們」。人生在世一輩子,都需要在人際關係中愛他人,因為有愛,才能讓自己置身於群體之中,健全地發展自身能力,而奠定自我的價值。因此,「如何愛」其實是每個人,必須活到老學到老的「一門學問」。

 

以下為參考書籍,為這篇文章生成的關鍵:

 莫瑞.史坦 「榮格心靈地圖 (三版)」

達瑞爾‧夏溥 「榮格心理學不插電講堂:我的大象生活」

愛娃-瑪麗亞.楚爾霍斯特 「愛自己,和誰結婚都一樣」

學校上課有沒有其它可能?

女兒:「我明天不想去上課!」

爸爸:「怎麼?覺得上課的時候,老師一直講很無聊是嗎?」

女兒:「對啊!」

爸爸:「那妳覺得老師要怎麼上課,妳才不會覺得無聊?」

女兒:「像玩遊戲那樣,大家很高興邊玩邊學!」

爸爸:「妳上小學之前,我們就已經想到有這樣的情形,所以另外讓妳在學校外面,上英文及美術課,而且,挑班級人少又能玩遊戲的課程。」

(女兒默默聽著的狀態)

女兒:「為什麼老師一直講,自己不會覺得無聊?」

爸爸:「如果有一天妳學會某樣東西後,妳就會迫不急待,一直想講給別人聽,然後,自己會很高興。」

(女兒默默思考的狀態)

 

《這裡是爸爸思考的分隔線》

「任何形式的教學」應當視為一種基於平等狀態,將不平等過渡至平等的過程:

從蘊含知識的觀點而言,師生是不平等的狀態;

從學習曲線的觀點而言,學生是陡峭的,老師是相對平緩的,師生是不平等的狀態;

從教學情緒的觀點而言,師生應該是平等的狀態;

因此,「任何形式的教學」應當視為一種基於「教學情緒」的平等狀態,將「蘊含知識」與「學習曲線」的不平等過渡至平等的過程。這樣學習才有高效率,所謂的高效率即是,只要教的一方輕觸某個主題,學的一方便能廣泛地自動深入主題探索;除了結合學生喜愛的方式,徹底融入教學,我至今想不到其它的方式。有一點我倒是非常納悶,合格的教師都修過「兒童心理學」,為什麼下放至學校後,無法基於這項專長,好好進行高效率的教學?難道這是體制比人強的困境嗎?各位家長,這類的問題不意外的話,即將會成為你們與小孩討論的主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