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碰不到的距離

       無意中的一通電話,接起了醫療器材的聲響,穿透出略顯急促而搶救無效的訊息,耳裡聽出醫生盡力的聲息,心裡霎那間感受到自我下墜落地,回憶的手欲探究他的身形,卻早已間隔了觸碰不到的距離—那個十二年前的我,腦海裡一片空白,看著灰陰的天,呆站在校區的草皮上,徹徹底底體會到天人永隔四字,所透露出的那股震驚卻又悲從衷來的滋味。那是最後一次,試著做些什麼去挽救自己的兄長,卻無力回天的深刻感受。

       這頭傳來Coldplay的Yellow樂音,鏗鏘的節奏似乎敲打著內心的門鎖,直至主唱真假嗓音交替演唱,聽聞噩耗時的擬真感受,又漸漸地提領而出,胸口窒悶的氣息難消,卻又同時反覆播放著回憶的膠卷裡,那一段又一段溫馨的彩色影像:炮仔聲的動人曲目下,陳爸雙眼的鏡片,上映著雅貞的成長影片,眼淚悄悄地堆砌於前;陳爸深情微笑並昂著頭,用著大大溫暖的擁抱,輕輕安撫著早以淚如雨下的怡婷;我與陳爸比鄰而坐時,不經意看著他點頭贊同,工作是學會與人相處的個人看法;我們齊坐於沙發,仔細聆聽著陳爸述說,他年少時的旅遊歲月。歷歷在目的告白式影像,浮繪出真誠真意待人而獨樹一幟的特質,總是使我感到那麼的溫暖又貼近;如今,雖然好遠好遠,但他那紅潤鮮明的神情,早已長存在與他交會的精神世界裡;頓時,卻又好近好近。
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